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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遗产

委托人病重时,从外国委托人信托买回高增值资产的税务后果

一句话总结

为什么有家庭考虑让病重的委托人从外国委托人信托买回增值资产;Rev. Rul. 85-13 和 §1014 如何让美国委托人受益;为什么非美国税务居民委托人的分析完全不同。

一个家族的境外信托持有一栋几十年前 10 万美元买的楼,现在值 100 万美元。委托人是美国公民,已经病重。有顾问会建议:在委托人过世前,由他把这栋楼从信托买回来。下面说说为什么,以及这个办法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没用。

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两个原因。一是个人过世时持有的财产,成本基础一般按过世时的市值重新确定(IRC §1014),继承人卖出时几乎没有收益要交税。二是对美国委托人来说,资产如果留在不计入遗产的外国委托人信托里,过世时可能按 IRC §684 被视为出售(见我们关于 §684 的文章)。买回来可以同时避开这两个问题。

怎么买回?

委托人按公允市价向信托购买该资产,用他自己的现金支付,或用等值的其他财产置换。结果是信托拿到现金,委托人拿到房产。用信托里本来就有的钱去买,等于什么都没做。

买回本身要交税吗?

如果当时信托仍是由这位委托人持有的委托人信托,就不用。IRS 把委托人与自己的委托人信托之间的买卖,视为与自己交易,不确认收益(Rev. Rul. 85-13;IRC §671)。如果信托已经不是委托人信托,这笔出售就和普通出售一样,由信托交税。

美国委托人过世时会怎样?

房产已经计入委托人的遗产,继承人的成本基础变成 100 万美元,90 万美元的收益在所得税上就不用交了。代价是房产要计入遗产税。2026 年的基本免税额是 1,500 万美元,很多家庭根本不用交遗产税;超过的部分税率 40%。值不值得,要看遗产的规模。

因为这是按全价出售,不是赠与,所以不占用委托人的赠与免税额。

非美国税务居民的委托人也适用吗?

大多不适用,主要有两个问题。

  • 信托可能根本不是委托人信托。对外国委托人,IRC §672(f) 只在信托可由委托人撤销,或委托人在世期间只分配给本人和配偶时,才承认委托人信托。很多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不符合,买卖就要由信托交税。
  • 美国遗产税几乎没有免税额。如果资产在美国境内,比如美国房产,把它放回这位非居民的遗产,就要面对美国遗产税,而抵免额只有 13,000 美元(IRC §2102(b)(1)),代价可能远超省下的资本利得税。美国不对非居民的境外资产征遗产税,所以买回境外资产,在美国税上几乎没有影响。

非居民的继承人即使所继承的财产不交美国遗产税,也可能按 §1014 调高成本基础,所以先确认是否真的需要买回。

还要注意什么?

  • 时间:必须在过世前按评估价完成交易,并留好文件。
  • 信托文件:受托人能不能把资产卖给委托人,是否需要保护人同意。
  • 房产的地方过户税,以及加州房产税是否重新评估。
  • 申报:出售当年的 Form 3520 和 3520-A。

价格怎么定?

按公允市场价,并以接近交易日的合格评估报告为依据。设立人付得太少,差额可能被视为信托的分配,而不是买卖,会带来另外的税务和申报后果;付得太多,多出的部分又可能被看作对信托的赠与。两种结果都没有好处。房地产请持牌评估师评估;企业股权要做企业估值,并在适用时考虑少数股权和流动性折扣。

可以用借据代替现金付款吗?

很多时候可以。设立人可以向信托开具本票,利率不低于交易当月的适用联邦利率(AFR)。只要信托仍是设保人信托,本票利息和买卖本身一样,在所得税上不予理会。设立人去世时,本票是遗产的债务,可以减少应税遗产,而资产仍然取得新的计税基础。本票必须是真的:要签字,适当时提供担保,而且实际付款或追收。一张没人打算收回的本票,会让 IRS 重新定性整笔交易。

如果交易还没完成,设立人就去世了呢?

那这个安排一般就失败了。资产仍在信托里,信托可能在设立人去世时失去设保人信托地位;对美国设立人来说,§684 可能把这一刻视为出售。家人不要拖到最后几个星期才动手。设立人一旦病重,就尽早开始评估和准备文件,并事先决定设立人无法签字时由谁签。

信托契约允许吗?

很多外国信托契约限制向设立人出售资产,要求保护人同意,或者要求受托人只能为受益人的利益行事。受托人必须确信按公允价格出售符合它的职责。受托人出具一份简短的书面决议,附上评估报告,对各方都是保护。

一个简单的例子

一位美国设立人的外国设保人信托持有股票,买入成本 20 万美元,现值 200 万美元。设立人按 200 万美元买回,用按 AFR 计息的本票付款,这次买卖不确认收益。六个月后设立人去世:股票按 200 万美元计入遗产,继承人的计税基础是 200 万美元;欠信托的 200 万美元本票作为债务扣除。如果遗产低于免税额,就没有遗产税,180 万美元的内含收益永远不用交税。如果股票一直留在信托里,结果可能是依 §684 确认 180 万美元的收益。还有一个未决问题:委托人过世、委托人信托地位结束时,信托手上的本票怎么处理,法律上尚无定论,所以要先测算本票结构,再依赖这个结果。

需要哪些人参与?

至少包括:受托人、设立人的遗产规划律师、能测算所得税和遗产税结果的税务顾问,以及独立评估师。如果信托适用外国法律或受托人在境外,要请当地律师确认这次出售依当地法律是允许的、文件是完备的。这类事情往往发生在家人已经身心俱疲的时候,一张清楚的清单和一位统筹的人,差别很大。

非居民设立人的家庭,还有什么替代方案?

如果资产在美国境外,美国遗产税本来就不适用,通常没有必要买回。如果是美国房产,可以考虑的方向包括:通过外国公司持有,让继承人取得的是外国公司股份而不是美国房产;在去世前合理安排出售,用当地税法和税收协定处理收益;或者接受信托层面的资本利得税,换取不缴美国遗产税。每条路都要按家庭情况测算,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常见的误区

  • 用信托自己的钱“买回”资产。钱和资产都没离开信托,什么也没改变。
  • 没有评估报告,随便定一个价格。价格偏离市价,交易可能被重新定性为赠与或分配。
  • 只看所得税,不算遗产税。资产计入遗产后,规模较大的家庭可能要付 40% 的遗产税,得不偿失。
  • 忘了申报。买回发生的那一年,Form 3520 和 3520-A 都要如实反映。

回购的操作清单

  1. 确认信托仍然是由这位设立人拥有的设立人信托,并请税务顾问书面确认。
  2. 阅读信托契约,看有没有限制向设立人出售、是否需要保护人同意,以及受托人的义务。
  3. 委托合格的评估师评估,评估日期尽量接近出售日。
  4. 决定设立人怎样付款:现金、以等值的其他资产交换,或者按当月适用联邦利率以上签发本票,必要时提供担保。
  5. 由受托人作出书面决议,同意按评估价出售。
  6. 签署并登记过户文件;房产要处理契据、产权保险,以及当地的转让税和房产税申报。
  7. 记下申报事项:出售当年的 3520 和 3520-A 表。
  8. 如果设立人的行为能力可能下降,确认持久授权书明确授权代理人办理这项交易。

替换权:一个相关的工具

很多设立人信托在起草时,会让设立人以非受托人身份,保留用等值财产替换、取回信托财产的权力。这项权力本身就是使信托成为设立人信托的条款之一(IRC §675(4)(C));国税局也认定,适当限制的这类权力,本身不会把信托资产计入设立人的遗产(Rev. Rul. 2008-22)。信托契约里有这项权力的,用现金或高成本资产换回低成本资产,可以达到和购买一样的效果;没有的,通常由受托人批准后购买。

更多常见问答

回购会影响加州房产税吗?

把加州房产从不可撤销信托转回设立人名下,可能构成所有权变更、引起重新评估,要看信托的结构和受益人是谁。要向县估价办公室确认,并提交需要的表格。

受托人不同意怎么办?

受托人必须为受益人的利益行事。按评估全价出售通常符合这一点,但受托人可能希望另找评估师并咨询律师。要给它留出时间。

遗产远低于免税额,还值得做吗?

对美国设立人来说,往往正是这种情况效果最好:成本价调整消除了收益的所得税,而遗产增加后仍然不用交遗产税。

补充依据:IRC §675(4)(C);Rev. Rul. 2008-22。

依据:IRC §§671、672(f)、684、1014、2010、2102(b)(1);Rev. Rul. 85-13;Rev. Proc. 2025-32(2026 年免税额)。截至 2026 年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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