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 条文很短,影响却很大:它防止美国人把增值资产转到境外而不交收益税。最常让家庭措手不及的情况,是外国信托的美国委托人过世。下面说明它怎么运作。
§684 规定了什么?
美国人把财产转给外国信托或外国遗产时,视为按公允市价出售,转让人要确认收益(IRC §684(a));损失不确认。
什么时候适用?
- 直接转让:美国人把增值财产转入外国非委托人信托。
- 信托“外迁”:美国国内信托变成外国信托,例如美国受托人换成外国受托人,视为把全部资产转给了外国信托(IRC §684(c))。
- 失去委托人信托地位:外国信托不再被视为由美国人所有时,最常见的原因是美国委托人过世,视为这位美国所有人在那一刻之前把信托资产转给了外国非委托人信托(Treas. Reg. §1.684-2(e))。
哪些情况不受影响?
转入由美国人所有的外国委托人信托,当时不征税(IRC §684(b)),要等委托人信托地位结束才算。而且 §684 不适用于外国人的转让。一位非美国税务居民的中国父母设立并出资外国信托,不受 §684 影响;父母过世时信托性质改变,也不会触发 §684。
过世时有例外吗?
有,而且很重要。信托财产如果计入美国委托人的遗产,并按 IRC §1014 取得按过世时市值确定的成本基础,就不按过世规则确认收益(Treas. Reg. §1.684-3(c))。所以结果取决于当初转入信托是不是完成的赠与:
- 完成赠与、不计入遗产:过世时适用 §684,收益报在委托人最后一年的所得税表上,由遗产支付。
- 计入遗产(例如委托人保留了使资产按 IRC §§2036–2038 回到遗产的权力):没有 §684 收益,资产也能调高成本基础,但要计入遗产税。
一个简单的例子
一位美国公民以完成赠与的方式,把 100 万美元给了一个视为由他所有的外国委托人信托。信托用这笔钱买了房产,他过世时值 150 万美元。因为信托不计入他的遗产,§684 视为他在过世前把房产卖给了信托,最后一年的税表上要确认 50 万美元收益。如果信托计入了他的遗产,就没有这笔收益,继承人的成本基础是 150 万美元,但房产要占用他的遗产税免税额。
美国国内委托人信托有什么不同?
国内信托在委托人过世时不适用 §684。它只是变成一个独立纳税人,提交 Form 1041,等真正出售时才对收益征税。但不要指望调高成本基础:IRS 在 Rev. Rul. 2023-2 中明确,不计入委托人遗产的不可撤销委托人信托资产,过世时不能取得新的成本基础。
委托人在世时可以做什么?
可以考虑让委托人用现金买回增值资产,或用其他财产置换(见我们关于“临终委托人回购资产”的文章);可以决定是否保留会导致计入遗产的权力;也可以把信托迁回美国。每种做法都涉及遗产税和申报,最好在委托人健康时就定好方案。
收益怎么计算?
转让人被视为按公允市场价出售每一项资产,收益等于价值减去转让人对该资产的计税基础。一些资产的亏损不能抵减另一些资产的收益(财政部条例 §1.684-1(a)(1))。每项资产分开计算,收益的性质(长期资本利得、普通收入、折旧回收)按一般规则确定。
什么算“转让”?
不只是直接赠与。条例涵盖直接和间接转让,包括美国信托迁往外国(国内信托变成外国信托)、以低于公允价格卖给外国信托,以及通过中间人转让。按足额公允价格卖给信托则不在其内,因为没有赠送任何东西。
国内信托变成外国信托
信托不用动一分钱,也可能变成外国信托,例如美国受托人辞任、由外国受托人接任,或者外国人取得了对信托重大事项的决定权。根据 §684(c),这种变化被视为把信托全部资产转让给外国信托,增值部分要确认收益。把境外亲属列为继任受托人的家庭,应在变化发生前先检查。
设立人是非居民外国人,有区别吗?
有。§684 只适用于美国人的转让。非居民外国人出资设立外国信托,不依 §684 课税。但如果设立人出资后成为美国居民,可能适用其他规则,包括 §679(a)(4):在成为美国居民前五年内出资设立的外国信托,可能被视为由该人拥有。
要做哪些申报?
美国人向外国信托转让财产,要在 Form 3520 上申报,信托本身可能还要提交 Form 3520-A。未申报转让,罚款最高可达转让金额的 35%(§6677)。收益本身则报在转让人当年的 Form 1040 上。
实务上该怎么做?
- 出资设立外国信托之前,列出每项资产的计税基础和现值。
- 考虑用现金或计税基础高的资产出资,而不是大幅增值的资产。
- 检查受托人继任条款,避免信托意外变成外国信托。
- 对现有的外国设保人信托,提前规划设立人去世时怎么办:计入遗产、买回资产,或接受收益。
转让以后还能撤销吗?
事后一般不行。在少数情况下,如果在同一纳税年度内撤销、并让各方恢复原状,撤销可能被承认,但风险很高。更好的办法,是在转让前先审查,决定转让什么、什么时候转让。
一个简单的计算
假设一位美国公民把一栋计税基础 30 万美元、现值 100 万美元的出租房,赠给一个外国非设保人信托,同时还转了一批计税基础 50 万美元、现值 40 万美元的股票。依 §684,房子要确认 70 万美元的收益;股票的 10 万美元亏损不能用来抵减这笔收益。如果房子已经计提过折旧,部分收益还要按折旧回收的规则课税。同一年,他还要提交 Form 3520 申报这两笔转让,可能还要申报赠与税。
外国设保人信托在设立人去世时怎么办?
美国设立人在世时,外国设保人信托的收入归他本人纳税,§684 一般不适用。但他去世时,信托不再是设保人信托,这一刻可能被视为把资产转让给外国非设保人信托,按 §684 确认收益,除非资产计入他的遗产、取得新的计税基础。所以,这类信托一定要提前规划设立人去世后的安排。
常见问题清单
- 转给外国信托的是现金还是增值资产?现金一般不产生收益。
- 信托是设保人信托还是非设保人信托?前者在设立人在世时通常不适用 §684。
- 受托人或保护人里有没有外国人?会不会让信托意外变成外国信托?
- 每一笔转让是否都在 Form 3520 上申报了?
依据:IRC §§684、1014、2036–2038;Treas. Reg. §§1.684-1 至 1.684-4;Rev. Rul. 2023-2。截至 2026 年 11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