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总结
IEEPA 关税只退给进口商或 4811 指定的收款方,对方须在 ACE 登记美国账户。外国进口商、DDP 买家、转让退税权、利息和退税要不要交税,吴振华律师一次讲清。
这几个月,我接到最多的电话不是“IEEPA 关税能不能退”,而是“退给谁”。有的是国内工厂以自己名义做进口商,在美国没有银行账户;有的是美国买家实际付了关税,却不是进口商;还有人问,能不能让海关把钱直接打到报关行、关联公司,甚至买家的账户。
简单说:海关只认报关单上的进口商,以及进口商通过 4811 表指定的收款方,而且对方必须在 ACE 系统里登记了美国银行账户。其他人再怎么有理,也只能跟进口商按合同去分。下面把常见的几种情况一一说清楚。
谁可以申请,退给谁
申请这一步很清楚:CAPE 退税申报只能由进口商(Importer of Record)提交,或者由当初替它报关的持牌报关行提交。买家、收货人、国内的供应商,哪怕关税实际是他们出的,都不能自己去申报。
退款则发给进口商;如果报关单上列了进口商指定的“通知方”(Notify Party),就发给这个通知方,不再发给进口商。海关会把同一个收款人、同一个清算日期的退款合并成一笔发出。
这里有一个坑:很多进口商当年为了方便,把报关行设成了 4811 通知方,自己早就忘了。这样一来,就算进口商自己开好了 ACH 收款,退税也会先到报关行的账上。申报之前,最好先在 ACE Portal 里看一眼通知方是谁。
能不能退到别人的账户
能,但只有一种合法的方式:进口商通过 CBP 4811 表(现在也可以在 ACE Portal 的 Notify Parties 页面里操作)指定一个收款方。海关的规定很直白:它只能把 IEEPA 退税付给进口商,或者 4811 指定的通知方,而且对方要在自己的 ACE Portal 账户里登记了美国银行账户。打个电话、发封邮件让海关“把钱转给我买家”,是行不通的。
实际操作中有几个地方容易卡住。只有进口商 ACE Portal 账户的账户所有人(Trade Account Owner)才能添加通知方;要修改或删除,还得发邮件给负责该进口商的 CBP 专业中心(Center of Excellence and Expertise)。海关的公告说的是“原报关单上指定的”通知方,也就是说,现在新设的通知方,不一定会自动用到以前的报关单上,要和报关行一起确认。另外,银行的路由号必须支持 FedACH,否则登记会被系统拒绝。
国内工厂或外国公司以自己名义做进口商、又不想开美国账户的,海关给的办法是:在 ACE Portal 里指定一家美国持牌报关行做通知方,由报关行代收。另一个办法是自己开一个美国账户。选报关行代收,最好事先签一份书面协议,写清楚收到后多少天内、扣什么费用、转到哪个账户。钱先到别人手上,是有风险的。
关税是买家出的,钱归谁
这是引起纠纷最多的地方。比如 DDP 条款下,国内卖方是进口商,关税却以涨价的方式转给了美国客户;或者美国经销商替进口商垫付了关税。对海关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它只付给进口商或指定的通知方。实际出了钱的一方,只能按合同、发票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去向进口商主张。而且 4811 只是改了钱先打到哪里,并不改变这笔钱归谁。
所以在申报之前,买卖双方最好先把话说开:退回来的关税和利息怎么分、谁负责申报、费用谁出,签一份简单的书面协议。等钱到了账再谈,往往就谈不拢了。
还有人问能不能把退税权“卖”给别人,或者转给贷款方。这是对美国政府的债权,联邦法(31 U.S.C. § 3727)对转让设了很严的条件:要等请求被认可、金额确定、付款凭单已经签发之后才能转,还要有两名见证人和公证。市面上很多“收购退税”的安排,实际上只是合同上的分钱,海关还是付给进口商或通知方。签这类协议之前,请一定让律师看一下。
另外一种情况是保证金公司。如果进口商当年没付,关税是由保证金公司(surety)替它付的,海关法规规定,退款在保证金公司实际付过的金额以内退给保证金公司。
利息、银行账户和税
退税是带利息的。按《美国法典》第 19 编第 1505(c) 条,利息从进口商缴纳关税那天起算,到报关单清算或重新清算那天为止。很多笔 IEEPA 关税已经交了一年多,利息不是小数目。
但银行账户没登记好,就会吃亏。海关现在只用 ACH 电子转账退款,没有登记美国银行账户,款就发不出去;而按海关法规,如果退款发不出去完全是因为收款人没提供银行信息,这段时间是不计利息的。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把 ACE Portal 的 ACH 收款设置做好。
退回来的钱要不要交税,很多公司没想到。当年交的关税,大多已经计入了存货成本或费用,并且在报税时减少了应纳税所得。税法第 111 条的规则是:以前扣除过的金额后来追回了,只有当年的扣除没有帮你少交税时,这笔钱才不算收入。换句话说,很多公司拿到退税的那一年要计收入,利息部分也要报。具体怎么处理,得看公司的会计方法和当年怎么报的,建议和会计师一起算。
一个示例
下面是虚构的例子,不是真实案件。
一家深圳工厂按 DDP 条款向美国客户供货,报关单上的进口商是这家工厂,关税由工厂先付,再计入给客户的售价。工厂没有美国银行账户。IEEPA 退税开放后,双方都认为钱应该归自己。
律师先在 ACE Portal 里核对:报关单上的进口商是工厂,通知方是当年替它报关的美国报关行。如果不做任何调整,退款会付给这家报关行。双方于是先签了一份书面协议,约定退款和利息怎么分、谁来申报、费用谁出,以及报关行收到款后几天内、扣除哪些费用、转到哪个账户。之后再由报关行提交申报。钱到账后,按协议分配,没有再起争议。
常见问答
我是美国买方,关税实际是我出的,能直接申请吗?
不能。海关只退给进口商或它指定的通知方。您要按合同向进口商主张。
外国进口商一定要开美国银行账户吗?
不一定。可以在 ACE Portal 里指定一家美国报关行作为通知方,由报关行代收。
退税要交所得税吗?
很可能要。当年交的关税如果减少过应纳税所得,退回来的部分一般要计入收入,利息也是收入。要和会计师一起确认。
可以把退税债权卖给别人吗?
对美国政府债权的转让有严格条件(31 U.S.C. §3727)。很多“收购退税”的安排,其实只是私下分钱的协议,签之前要请律师看。
最后几句
申报之前先做三件事:确认报关单上的进口商和通知方是谁;确认收款的一方在 ACE Portal 里登记了可用的美国账户;如果关税实际是别人出的,先把钱怎么分写进协议。报关单已经清算超过 80 天的,还要先解决法院命令的问题,可以看我另一篇关于第三阶段(Phase 3)的文章。
我是吴振华(Cynthia Wu),一心一德律师事务所创办律师,具有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和美国税务法院执业资格,持有加州、纽约州、德州、佛州和华盛顿特区律师执照。事务所在帕萨迪纳,服务经洛杉矶港、长滩港进口的企业,也为全美各地和中国的进口商代理,中英文都可以直接谈。电话 (520) 358-5095,或在网站上预约电话咨询。
本文内容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这方面的规则变化很快,只是一般性的法律介绍,不构成法律意见。律师广告。
法律依据
| 本文说法 | 依据 |
|---|---|
| 只能退给进口商或 4811 通知方,且须在 ACE Portal 登记美国银行账户;按收款人和清算日合并退款 | CBP:IEEPA Duty Refunds |
| 只有进口商或原报关行可提交 CAPE 申报 | CBP:IEEPA 退税说明会资料(2026 年 4 月) |
| 通知方列在报关单上时,退款付给通知方;须为原报关单上的指定 | CBP:CAPE 信息公告 |
| 只有账户所有人可添加通知方;修改删除须邮件通知 CEE | CBP:ACE Portal Notify Party Information |
| 外国进口商可指定美国报关行为通知方;路由号须支持 FedACH | CBP:ACE Portal and ACH Refunds FAQs |
| 退款付给进口商;保证金公司按实付金额受偿;4811 指定;未提供银行信息不计息 | 19 C.F.R. § 24.36 |
| 利息自缴纳之日起至清算或重新清算之日 | 19 U.S.C. § 1505(c) |
| 对政府债权转让的条件 | 31 U.S.C. § 3727 |
| 追回以前扣除的金额 | 26 U.S.C. § 11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