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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委托人信托:委托人和美国受益人分别怎么征税

很常见的家庭情况是:父母在中国大陆或台湾,在境外设了一个信托,而有的子女已经在美国生活。这个信托是不是“委托人信托”(grantor trust),几乎决定了一切:信托收入由谁交税、给在美国的子女的分配怎么处理、父母过世后又会怎样。

什么样的信托算“外国信托”?

信托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测试才算美国信托:美国法院可以对信托的管理行使主要监督权;由一名或多名美国人控制所有重大决策。只要有一项不满足,就是外国信托(IRC §7701(a)(30)(E)、(31)(B);Treas. Reg. §301.7701-7)。受托人在香港,或者有一位外国保护人可以否决分配,通常就是外国信托。

什么情况下是委托人信托?

委托人信托是指信托的收入算在设立人身上纳税,就当信托不存在一样(IRC §§671–679)。规则取决于委托人是谁。

  • 委托人是美国人:适用一般的委托人信托规则。此外,IRC §679 规定,美国人把财产转入有美国受益人的外国信托,几乎自动被视为信托的所有人。
  • 委托人是外国人:IRC §672(f) 只在两种情况下承认委托人信托。一是委托人本人(或会同关联、从属的人)可以把资产收回;二是委托人在世期间,信托只能分配给委托人本人或其配偶。保留其他权力都不够。

信托的收入由谁交税?

如果所有人是美国人,不管有没有分配,信托的全部收入都报在他本人的税表上。如果所有人是外国人,美国只对其中的美国来源收入或与美国营业有关的收入征税,就像直接对这位外国人征税一样。

父母的境外信托给我汇了钱,要交税吗?

信托仍是由外国父母持有的委托人信托时,给您的分配一般视为父母对您的赠与,而不是收入。不用交税,但要申报:收到外国信托的分配,要填 Form 3520(IRC §6048(c));一年内收到外国人的赠与合计超过 10 万美元,也在同一张表上申报(IRC §6039F)。如果您以前给过这位外国委托人钱,有一条反避税例外(IRC §672(f)(5))。

外国委托人过世后有什么变化?

信托通常不再是委托人信托,而变成外国非委托人信托。从此以后,给美国受益人的分配会带出信托的收入。当年的收入(可分配净收入,DNI)保留原来的性质,外国信托的 DNI 还包括资本利得(IRC §643(a)(6)(C))。信托以前年度累积、后来才分配的收入,属于“累积分配”:按普通收入征税,并加收利息,这就是 throwback 规则(IRC §§665–668)。收入在信托里放得越久,代价越高,所以很多家庭会在委托人过世后的头几年安排分配。

如果过世的是美国委托人呢?

规则不同。外国信托不再由美国人持有时,IRC §684 视为这位美国所有人把增值资产卖给了信托,收益要在委托人最后一年的税表上确认(Treas. Reg. §1.684-2(e))。主要例外是:该资产计入委托人的美国遗产,并取得了调高后的成本基础(Treas. Reg. §1.684-3(c))。

信托资产会计入委托人的遗产吗?

对美国公民或在美国有住所的人,如果委托人保留了收益权、撤销权等权益或权力,信托资产要计入遗产(IRC §§2036、2038)。对外国委托人,只有在保留这类权益的前提下,而且资产属于美国税源地财产(例如美国房产、美国公司股票),才会计入。持有境外资产或境外控股公司的信托,一般不在美国遗产范围内。

涉及哪些表?不报会怎么罚?

  • Form 3520:向外国信托转入财产、从外国信托收到分配,以及大额外国赠与。未申报转入或分配的,罚 1 万美元与金额 35% 中的较高者(IRC §6677(a));未申报外国赠与的,每月罚 5%,最高 25%(IRC §6039F(c))。
  • Form 3520-A:美国人是所有人时,信托每年要提交的申报表。未申报的,罚 1 万美元与该美国人名下信托资产 5% 中的较高者(IRC §6677(b))。
  • FBAR 和 Form 8938:美国人对信托账户有需申报的权益时,也要报。

家庭现在该做什么?

先把信托文件翻译出来,确认委托人是谁、保留了哪些权力,判断是否符合 §672(f)。然后在委托人过世之前就做好规划,因为税务结果往往取决于过世后一两年内做的决定。

美国受益人收到钱,什么都不用做吗?

不是。美国人从外国信托收到分配,必须在 Form 3520 第三部分申报,即使不用交税。受托人应当提供“外国设保人信托受益人声明”;没有这份声明,IRS 可能按默认规则把整笔分配当作应税的累积分配。每年有分配时,都要向受托人要这份声明。

美国受益人使用信托的财产呢?

住信托名下的公寓、开信托名下的车,却不支付公平对价,可能被视为取得了相当于公平租金的分配(§643(i))。外国信托借钱给美国受益人,除非是条件合规的“合格债务”,也视为分配。租约和借款文件都要书面写好,按市场条件来。

信托需要美国代理人吗?

如果信托有美国所有人,信托应当提交 Form 3520-A,并为 IRS 目的指定一位美国代理人;否则 IRS 可以自行认定所有人的税额。设立人是非居民的外国设保人信托,主要是美国受益人的申报问题,但指定代理人可以让回应文件要求更简单。

常见的错误

  • 以为设立人住在国外,美国受益人就没有东西要申报。
  • 设立人去世时信托失去设保人地位,却没有规划累积收益怎么处理。
  • 把信托资产转到美国受益人名下,却没有写明是分配、赠与还是借款。

一个常见的例子

李先生是中国居民,在香港设立了一个可撤销信托,受益人是在美国读书工作的女儿。李先生在世时,这通常是外国设保人信托,信托收入由李先生本人承担(在美国以外),女儿收到的分配一般不用交美国所得税,但每年要在 Form 3520 上申报超过门槛的分配。李先生去世后,信托变成非设保人信托,之后累积的收入再分给女儿,就可能适用累积分配规则,税负明显加重。所以,设立人在世时就要规划好去世以后怎么办。

小结

外国设保人信托在设立人在世时比较友好,麻烦往往出现在设立人去世之后。最好在设立时就写清楚继任受托人、分配方式和美国受益人的申报安排,并定期复核。

依据:IRC §§643、665–668、671–679、684、2036、2038、6039F、6048、6677、7701(a)(30)–(31);Treas. Reg. §§1.684-2、1.684-3、301.7701-7。截至 2026 年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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